一期一会

“あなたとこうして出会っているこの時間は、二度と巡っては来ないたった一度きりのものです。だから、この一瞬を大切に思い、今出来る最高のおもてなしをしましょう”------これからも何度でも会うことはあるだろうが、もしかしたら二度とは会えないかもしれないという覚悟で人には接しなさい。

“与你如此相会的时刻,不会再次到来。因此,请珍惜这一瞬间,全情投入吧!”----也就是说,“从此以往,或许我们还能有缘再见,但是,请抱着也许今日别过,他日便无法重逢的觉悟,去与每一个人见面吧。”

“一期一会”是日本茶道的词汇,来自战国茶人千利休的心得。记得曾经在大河剧《笃姬》里看过笃姬和大老井伊直弼如何通过茶道,在那一瞬间泯去了“恩仇”。那时,笃姬微笑着在心里跟自己说:井伊尽管杀掉了很多人,但他能够泡上这样的茶,心一定是很透彻的,一定不是个坏人。在那之后,二人又再次站在了对立面上。不久,井伊在樱田门外之变中被刺杀,笃姬却深深地悲伤。让她念念不忘的,仍旧是当日留在心中的那抹茶香。原来,井伊的茶道体验同样来自千利休的“一期一会”。现在想来,当时看剧曾经感念的许多,不觉又有了新的体悟。

其实,人与人的相遇,难道就不是“一期一会”了么?于是,有了中岛美雪的《一期一会》一曲,借用茶道的这个词汇去形容人一生只有一次的相会与离别。

我本以为,这些年,走过了这么多地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经历过那些个日月,对人事的执念早就已经放下。我本以为,我已经能够轻描淡写地化解所谓的轰烈,将真正的热情深藏心底。我本以为,我已经能够体会到“一期一会”的深义,在人来人往之中,始终保持一颗与表面的潇洒相称的心。我自然是错了的,不是我故作沧桑,而是我错误地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沧桑。

这个月,那些相遇的美丽时刻,静坐谈心时的片刻宁静,互相开玩笑时候的轻松心情,乃至那个倔强地选择离去时自以为很坚强的夜晚,与六本木的满目霓虹。原来我还是无法接受那注定离别的相遇;原来我还是放不下那种对恒常的朴素追逐。生活在“无常论”的国度,我本应该再洒脱一些,再洒脱一些。

如同天边划过的流星,如同四月飘零的落樱。开始就是结束,瞬间因结束而璀璨。也许,对于你们来说,我只是一个天真的过客,但对我来说,这段淡淡的经历却是如此刻骨。谢谢你,谢谢你们,让我能够看到一个新的世界。就此别过吧,从此,天各一方。其实,就算能再见又能如何呢?我已经历最美丽的瞬间,那就该再无所求。

这两周,一直沉湎在这样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我开着音响把中岛美雪的《一期一会》放了一遍又一遍,我一个人在宿舍周边的小路走了一圈又一圈,我摸黑来到神社前,对着已经拉起帘幕的神像,自顾自地祈愿。我和朋友聊几个小时人生与经历,爬上屋顶看夕照漫天,华灯初上,我还和友人跑到海边嘻哈,静听涛声。但是,为什么此刻我还是想哭?

太久没有拿起这支生疏了的笔,我已记不起,虽然我没有宣纸,没有画布,没有琴弦,我却仍旧有文字。

这个夜晚,我终于哭出来了,我也写出来了。

将来的将来,也许我会突然想起今日的许多。那末,我会为曾经的美好回忆而莞尔,为早已消失在我人生轨迹中的你们祝福。

然后,用一颗忘不了的心,继续生长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加油吧,我一定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壮,更加坚硬。
附上中岛美雪《一期一会》的歌词:

见たこともない空の色 见たこともない海の色
见たこともない野を越えて 见たこともない人に会う
急いで道をゆく人もあり
泣き泣き 道をゆく人も
忘れないよ远く离れても 短い日々も 浅い縁(えにし)も
忘れないで私のことより あなたの笑颜を 忘れないで

没有见过的天空的颜色   没有见过的大海的颜色
越过没有见过的原野   与没有见过的人相会
有急匆匆经过道路的人
也有哭泣着走过的人
忘不了啊 即使远远离开   即使短暂时日的浅浅缘分
忘不了呀 比起自己的事情来    你的笑脸更无法忘记

见たこともない月の下 见たこともない枝の下
见たこともない轩の下 见たこともない酒を汲む
人间好きになりたいために
旅を続けてゆくのでしょう
忘れないよ远く离れても 短い日々も 浅い縁も
忘れないで私のことより あなたの笑颜を 忘れないで

在不曾见到的月色之下   在不曾见到的树枝之下
在不曾见到的屋檐下   斟上不曾见到的酒
为了想变得喜欢人类
所以继续踏上旅途吧
忘不了啊 即使远远离开  即使短暂时日的浅浅缘分
忘不了呀 比起自己的事情来  你的笑脸更无法忘记

一期一会の はかなさつらさ
人恋しさをつのらせる
忘れないよ远く离れても 短い日々も 浅い縁も
忘れないで私のことより あなたの笑颜を 忘れないで
忘れないよ远く离れても 短い日々も 浅い縁も
忘れないで私のことより あなたの笑颜を 忘れないで
あなたの笑颜を 忘れないで

一生只有一次的相会的虚幻短暂之痛苦
随爱人而越来越厉害
忘不了啊 即使远远离开  即使短暂时日的浅浅缘分
忘不了呀 比起自己的事情来  你的笑脸更无法忘记

2011年 夏 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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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不乖”与美好

       尽管早已不是那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孩子,我却依旧是个念旧的人。

    我记得很多人都不记得的人和事,那些五年前,十年前,十五年前的岁月……但是,我不会将它们放在嘴边。我有意保留了很多“文物”,幼儿园的图画本,小学的作文簿,写满单相思的日记,从小到大在各种场合拍下的有的甚至已经泛黄的照片……但是,我也不会闲来翻看。

      在一个个的人生交叉点,那些曾经的熟悉,早就已经各奔东西,渐行渐远。连青春都在不经意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时,承载青春的日月也变得遥远而陌生。

   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遇过各种各样的人,此刻的笑靥总会化作彼时的陌路,我早已习惯得麻木。

     只是,我从不曾忘记。做了这么多年的历史学徒,我却总记不住历史事件的年代,但我记得他,和她。我记得那个晨曦,那个黄昏,那个笑容,那滴眼泪。是的,它们一直躺在我心底最柔软处,留待某时某刻不经意的触碰,泛起最温暖的涟漪。

   然后,我居然真的在极其偶然的机会,触碰了它们。最近,我“重遇”了一个和我念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的孩子。那个晚上,尘封的小学时光一下子满载脑海之中。那是二十到十五年前的日子了吧?我的记忆竟如此清晰。小学之后的日子,层层叠叠,人生被一次又一次地赋予了各种意义。当调色板已经被涂抹得面目全非时,我又花了多少个日夜去寻找,寻找那个其实埋藏在童年时候的最本真的自己——那个喜欢独自爬上屋顶,在傍晚温暖的风中静静看着远方的女孩。

   大四毕业那一年,我辗转找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那个陪伴我渡过了这段最愉快人生道路的男孩子,在相隔十年之后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个本应有着各种遐想的相遇,在他一句“呵呵,你一点都没有变~”中平淡地登场。

   “还是那么瘦啊!不过,好像活泼了些。”他继续说道。

   “是么?呵呵”我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傻笑。谁晓得,这十年,你我都经历了什么,才又走到彼此面前。

    我出生的地方,在德政北路赐福横巷6号2楼,我在那里度过了人生最初的12年。这个孩子,住在6号1楼。我爷爷的地,他父亲负责建的房子,就这样将我们两个小生命绑在了一起。

    我们都在一所叫做豪贤路小学的地方念书。这是一所很普通的学校,但是校风不甚好。而我和他所在的班,便又是学风最差的班。所有与“听话的好孩子”无关的形容词,都可以用于形容当时的我。在工地搞破坏,玩火,爬树,捣蜂窝,折磨昆虫,在“水浸街”中淌水,各种闯祸,无所不尽其极。那时候,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便是,中午迅速做完作业,然后把作业给他抄,等他抄完的时候我们就四处去撒野。而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是在妈妈“玲玲,回家吃饭啦”的大吼声中恋恋不舍地走回家。

   我不怕打架,因为我自己打过,当然更多的是看他,以及我们班的其他男生打架。我们班的孩子,会以把新来的美女音乐老师气哭甚至气辞职为荣,也会嘻嘻哈哈地模仿那个用颤抖的声音说着“我教了几十年书也没见过你们这么差的班”的老教师的动作与神情。我成绩算是不错,但绝对摊不上“很好”这个词。但竟得到一位姓凌的数学老师赏识,摸着我的头说我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这句话,我一记就记了十多年。

    那是个“群魔乱舞”的地方。那时候的我又何曾会料到将来的某日,竟会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心血来潮地重述起当年那美好的时光。走过了这些年,我的世界已经与小学同学们距离太远太远了。20岁时的时候参加过唯一一次小学同学聚会。那时,在座的包括我在内,只有两个人在读书。

    人生路上有太多的选择,每做一次选择,就是一个放弃熟悉和拥抱陌生的过程。  

    和青梅竹马会面的时间不长,当时我也已经有觉悟:此次见过,也许将来也不会再有什么机会再见了吧!就好像我早已明白自己没有必要去寻找那个给过我人生中第一封情书的男孩子一样。 

    果然,距离上次见面已有五年了吧,我却也找不到再约他见面的时间和理由。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既是不一样的季节,我又何须刻意?自从小学毕业,我从来没有迈入过豪小的门口。它在我心中永远是曾经的样子:狭小的游泳池,被当作操场用的篮球场,一个小小的沙池,嚷了六年说要建一座空中天桥连结起来的两栋楼。和伙伴比赛赢过他们的爬杆,那章早已破烂不堪却总有很多小男生围在一起玩的乒乓球桌。让人每天流连的后门小吃,还有那几架双杠。可怜的青梅竹马曾经因为中午开门时冲得太快,脑袋直接撞到了双杠上头破血流。直到几年前见到他的那一次,额头的伤疤还清晰可见。

    某种意义上说,一个场所,一段岁月用这样的方式存在着,才是最真实的吧。

    想起来,正是因“不乖”的日子是如此真实而美好,才让我如此不忍忘怀。自从“乖学生”这个帽子扣在我身上之后,一直难以摘去。甚至到了今天,我仍旧为了一些当年的“乖乖”选择而挣扎痛苦。兜兜转转,寻寻觅觅,那个不甚“乖”的自己,竟是我最需要努力去保护的真我。

     有人说,选择怎样的男人,即是选择欣赏和赞美自己的哪一部分。也许从选择了某瓜的那一天起,我就注定会走在一条努力捍卫“不乖”的道路之上,并为之付出我全部的人生。

      2011年春, 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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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新年相关,或者无关

          最近有些忙,捡不起来的文字,只能任凭它们散落。不过,散乱也好,我可以快意一些,尝试另一种版本的写作。

        在日本生活,有时候不得不感叹日本人独特的“融合能力”,新年的过法就是其中一个最有趣的例子。日本新年什么时候过?认为日本人 过农历新年的中国人应该不在少数。这样想也算是合理:毕竟是在同一个文化圈熏陶下的孩子嘛(ps.韩国过的也是农历新年)。吾曰:非也非 也!日本人过的是西历新年。听我这么一说,估计又会有人感叹:“日本鬼子这也太崇洋媚外了吧!”吾再曰:非也非也!日本人过的虽是西 历新年,过法却非常传统。比如说,今年是兔年,在日本则是西历1月1日开始就进入兔年了,满大街的“贺正”兔子工艺品,兔子玩具,其款 式之多,做工之精细,盟人之程度,绝对比中国要给力。又比如说,新年之前的“年夜饭”要和家人一起吃,要在家里一起看红白歌会(日本 的“春晚”),吃荞麦面。此外,过了午夜12点去神社/寺庙进行新年第一次参拜等等习惯也得到了很好的保留。这些习俗看起来就非常东亚, 起码让我这个中国人感觉很亲切。

        其实,这种日本式的“东西融合”并不仅体现在新年。日本人一年中新年之外最大的传统节日——“お盆”(盂蘭盆会)定在西历7月15号 前后四天,听起来就很像中国农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鬼节)。实际上,鬼节的另一个名字确实也叫盂兰盆会。日本这边的“お盆”和中国一 样,同样与超度亡灵有关。不过,和日本新年的“融合”方式类似,这样一个旧历七月十五的节日,现在硬生生地被放在了西历的7月15日,有 意思得很。回顾历史,江户时代日本就开始有自己的历法——贞享历,但大抵还能看出来和中国农历的紧密联系。到了天天想着脱亚入欧的明 治时代,历法自然被换成了西历,某些传统的节日也在这个时候通过“嫁接”的方式叠加到了新的历法上。

         顺便说一句,在农历初一,日本人也过节,但不是春节,而是叫“节分”,乃一个季节向另一个季节转换之意,即是立春、立夏、立秋、 立冬。不过,现在人们大抵只过立春了。立春是春天的开始,人们在这天要进行“招福驱魔”仪式,边撒豆子边大喊“鬼出去,福进来!”仪 式结束后,人们还会吃下和自己岁数相当的豆子,以免于疾病之灾。这个仪式本来也是日本农历新年的习俗,结果换成新历之后,大部分的传 统直接移植到了西历新年,只给农历初一留下这样一个撒豆子的节目。

        好啦,言归正传,我还是用几个关键字来说说所见所闻中与日本新年相关(或无关?)的事情吧。

忘年会

         从12月中旬开始,我的生活中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忘年会”。所谓忘年会,就是要忘记一年中不开心不顺利的事情,在觥筹交错的宴会 中回顾过往成绩,互相鼓励,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在学校的话,一般以研究室/研究会/zemi为单位,社团、校友会之类的当然也会组织一下了 。至于工作的人们,和上司同事一起参加忘年会的是多数。忘年会在日本是个雷打不动的传统,大多会选择在居酒屋进行,了事之后人们往往 酩酊大醉。每每在11点之后的地铁中看到一群群西装革履,一身酒味,东倒西歪的工薪族,我就禁不住想:日本人,真不容易。

        关于忘年会,很多中国人都会提到一点:日本这个“忘年”的思考角度和中国很不一样。我们都是希望记住开心的事情,而他们则是首先 想到忘记不愉快与不顺利。我想,这也许能够和他们的赏樱习俗联系在一起吧。樱花花期极短,往往只有四到五天。人们就是趁着花未落的时 候聚在一起赏樱,陶醉在春风吹过,满目樱瓣的画面之中。他们欣赏的不仅是花开的瞬间,而是从花开到花落的整个过程。美好是因为它会消 逝,消逝的过程也是一种美。人们就是在这种安静的淡泊中,直面春花秋月的流逝。忙忙碌碌的一年过去,人们并不是一定要记住什么。让那些不好的记忆离我们而吧。美好的东西,就让它们安静地留在心里就够了。就如爱樱,并不是因为樱之绚烂。

         我们努力,但不强求。

红白歌会

        红白歌会是日本的新年演唱晚会,比偶们的春节晚会还要悠久,今年正好六十岁了(因此也常常在日本的动漫中出场)。关于其内容,此 处恕不赘述,有兴趣者请百度。鉴于本人今年只是可怜地在朋友房间蹭电视机看了一个小时,谈不上什么深刻的认识,加之广州人本来就没看 春晚的习惯,以下纯属胡扯,如有雷同,请买六*合*彩。

         红白是日本人的传统,能够在红白上登台是作为歌手的超高荣誉。据闻歌手的服装费,灯光,表演时的舞台布置等等,都是歌手自己掏腰 包的,在登台这一巨大荣誉下,自己掏这点“小钱”(砸上几百万日元,对一些歌手来说是平常事)也算不上什么了。此外,歌手们上台时, 屏幕都会打出该歌手乃第几次在红白中出现,上一次登台是什么时候等等。今年我有幸看到了一位登台32次的骨灰级奶奶,算是大开眼界了。 意外的是这位奶奶相当潮,以天鹅的造型从空中出现,给自己弄了两只巨大的翅膀,化妆造型估计是天价。此外,红白很注重传统与潮流的结 合。出现在明治、大正年代的演歌,在每年的红白都是保留节目。一百多年前的流行曲,歌手们饱含感情地缓缓哼唱,很有时空交错的错觉。 而今年主持的则是松下奈绪和目前日本人气最旺的男生组合“岚”。当红少女组合AKB48自然不枉多让,在今年的红白上又再次出场(之前也已 经登场过)。一场热热闹闹的红白歌会,真是老少皆宜的新年节目。

         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红白的高效和紧凑。晚会不仅中间不插播广告,而且每首歌都只会让歌手唱3分钟左右。在主持人的短暂串词后,马 上又开始下一首歌的表演。在今年的红白中,唯一能完整唱完一首歌的就是因大河剧《龙马传》而人气再次飙升的福山大叔。他在除夕夜开演 唱会,红白专门给他来了个直播,并且让他把《道标》一曲唱完。这是福山大叔专门写给外婆的歌,听得我也很感动呢。

        在朋友房间边看边瞎聊的时候,她拍了拍我的头,“想当年我刚来日本的时候(她已经来了八年了),也是没有电视机,第一年也是在朋友 房间蹭电视看”,她缓了口气,“那时候我很小。当时我觉得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买一台电视机,在之后的除夕都能躺在暖暖的床上,舒舒 服服地看红白。”“是啊,在日本,如果不看总觉得缺了些什么,而且会感到孤独吧?”我问道。“呵呵,那时是这么想的。结果第二年,我果然买了电视机,也有了暖暖的床,可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时间和心情专心地看红白了。”她说得很平静,“我往往都是打开电视,自己在忙这忙那,一眨眼就十二点了,还想不起来当天晚上的节目有些什么。”

         我不禁苦笑。日本人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就是盼着年末能在家舒舒服服地看看电视,和家人聊聊天。而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人,会逐渐变 得跟日本人一样忙碌,却不想,更无法刻意融入他们的传统。在不再有春节的日本,我们只能看着不属于我们的红白,自我麻人比黄花瘦醉,或者干脆倒 头去睡。

初诣

        新年第一次到神社或寺庙参拜祈福叫做“初诣”,也是一个多年的传统。只是因为1月1日往往很冷,凌晨在神社或寺庙外面排几个小时的 队,真的不好受。虽然在大的社庙都会临时搭起一些棚子卖小吃,很是热闹,但近年来非得凌晨去参拜的日本人似乎是越来越少了。最多人的 时候,怕是1月1日的白天吧。

        初诣中人气最旺的是明治神宫,其次是浅草寺。前者是祭奠明治天皇和皇后的神社,占地面积之大,让我也大为吃惊,应该是日本规模最 大的神社了吧。后者则是东京都内最古老的寺庙,有1300多年历史。江户时代将军德川家康把这里指定为幕府的祈愿所,是平安文化的中心地 。

       第一年在日本过新年,我当然很有兴趣见识一下他们的过年习俗,但却不想去挤,于是选择在了1月1日傍晚去宿舍附近的一家小神社参拜 。这个选择果然英明,几乎没有人排队。而且神灵nice,求签的时候,给我们三个人的都是“吉”(浅草寺就经常出现“凶”,囧),两个 人是大吉,一个人是小吉。半小时就完事了,心情还很好。1月4日时和研究会的孩子们又去了趟浅草寺。这天已经是工作日了,浅草寺居然还 是人头涌涌,除了游客,大多都是老人家和小孩,过年气氛相当浓郁。

          于是,这段时间我许了很多愿,扔了很多硬币。日本人和中国老百姓一样,神不怕多拜,心诚则灵。

宫崎婆婆

        2号的时候,去了一个日本老婆婆家,感受日本家庭的传统新年。老婆婆姓宫崎,今年已经78岁了。不仅行动便捷,还是个探戈高手,并且 深谙拉丁唱法。婆婆是刚退休的时候学的探戈,跳了将近十年了。探戈的舞衣都是自己做的。当然婆婆的强大与心灵手巧不仅体现在这方面。 传统的花道、茶道、书道自然不在话下,新年的各种食物、点心都是亲手做,做得无比精美,味道可人。婆婆还会做很多手工艺品,家里一尘 不染,墙上桌上的摆设都是自己的作品。

        如果你只是把婆婆理解成一个有活力又手巧的老人家,那就大错特错了。婆婆27岁的时候,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这辈子不结婚。不是因 为为情所伤,恰是因为婆婆没谈过恋爱,对恋爱本身没有兴趣。婆婆的母亲是主妇,身体孱弱却劳累奔波,便更增添了婆婆的决心。在那个年 代,不要说女子不结婚,即便是结婚之后参加工作,在日本社会也是不被认可的。难得的是,婆婆的父亲居然很支持女儿的决定。他告诉婆婆: 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要从现在开始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请你记住,你将一个人走完这一生,所以你必须从现在就开始为将来筹划。也请你了解到,你选择了一条不为社会所容的道路,请无论怎样都坚持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更无须顾忌别人的眼光。做自己想做和必须做的事情 。

        婆婆做到了,这七十多年的人,走自己的路,随心而行。每年生日都会自己给自己庆祝。退休以来,已经去过欧洲旅行十几次了,澳洲和 美国也去过。她跟我们说,年轻的时候,要有责任心,懂得为自己负责,多挣钱,努力工作是肯定没错的。而到了退休的时候,你还会有很多 的时间,你可以继续去经历和体验多彩的人生,去学习各种年轻时候想学却一直没时间学的技艺,去好好地回报这个社会。婆婆退休后学探戈 和拉丁唱法,参加志愿者活动,支援东京的留学生,帮助他们尽快适应日本的节奏(这也是我认识婆婆的原因),在非洲和中国的山区,通过 联合国的项目资助了五个小孩。婆婆不用电脑,不上网。一切都是用手,写字,画画,制作工艺,缝纫,料理……她将每次旅行的照片、跳舞 的照片,都冲洗出来,放在精美的相册中,给来客欣赏。更重要的是,给自己欣赏吧。照片里的婆婆,总是笑得很灿烂。

        婆婆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低潮。在婆婆退休,父亲去世的时候,婆婆突然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整整五年,她一直困在这种失落的状态中无法 自拔,也曾经想过无数次自杀。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里,婆婆爬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影,张口吟诵王维、杜甫、白居易的诗。那是年轻时背诵 过的诗篇,在一次又一次的人生经历中,诗中的形象在不断地丰满,伴随着婆婆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然后有一次,去澳大利亚旅行的时候 ,她站在山间瀑布下面,看着白茫茫的瀑布从天而下,突然间入了迷。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婆婆突然醒悟过来,明白剩下的人生应该怎样度过 。

         这是一个自我多么强大的婆婆啊!从她家出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民间有这样的婆婆,也难怪压抑森严的日本社会能够出现坂本龙马这个 的民族偶像了。

         呵呵,而且还是姓宫崎。

人身事故

         过年时留在东京不能回家的人,也还是有不少。24小时便利店依旧营业,不时看到匆匆进去,又匆匆出来的人,低着头,拿着便当,似乎恐惧一切路人的目光。

         在热闹的新年里,我又碰到两回“人身事故”(说明详见上一篇)。选择在这样的时候,安静的离开。新年的地铁很热闹,人身事故的通知对人们的情绪没有丝毫影响。

         喧嚣处最是落寞。

                                                                                  2011年 初春 于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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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极端的矛盾中平衡——日本初体验

       我花了一个月多的时间,让自己从异国的不安与恐惧中摆脱出来。开始习惯满耳 的日语,开始自然地迈进银行、邮局、区役所办理手续而不再有初到时那种忐忑。尽管我日语还是磕巴,却已经没有了那种每条神经都紧绷着的巨大压力。于是,有了我qq现在的个人说明:“原来恐慌与紧张大多源于陌生”。有过北京,有过东北,当常年独自在外,变换环境对我而言不再是初体验的时候,适应环境的速度也在提高。思绪终于可以沉淀,我也该写下点什么了吧。

     干净、有序、生活紧凑、国民素质高,这恐怕是所有人对日本最直观的印象。对来自一个相对“无序”地区的我来说,最初几天便是规则重重的压力。入宿舍、办手续、开迎新,常常是一下子炮轰各类信息,却不给作为外国人的我们消化的时间。他们对“外国人”的体贴体现在他们会在你初到日本时告诉你在日本、在学校一切注意事项,给你发上厚厚几摞资料,然后让你自生自灭。这里的结构已经很精密与完善,我们要做到不过是,跟随那繁琐的说明,明白各套规则,然后尽快进入这个结构之中,完成“被结构”的过程。对于没有中国人前辈指点的我来说,最初几天的辛苦可想而知。但是,我不得不佩服这个环境的巨大吸附力,只是两三周的时间,我便大概明白了日本人的思路,并不由自主地融入了这套秩序之中。  

        一个在中国留学过的日本前辈,曾经笑着跟我说,你来日本应该很好适应吧。这边的人都按规矩办事,不像在中国,什么都要靠关系。我愣了一下,似乎她说得很对。让中国人适应日本,远比让日本人适应中国,来得容易很多。每每想起从“秩序”问题出发研究中国社会的岸本老师曾向我微笑着摆摆手,“说到这个问题,呵呵,我个人来说,还是宁愿不要太多自由”,我便感触良多:这,就是秩序的最大作用。看看下面的数字吧,人口世界第9,陆地国土面积世界第60,在如此狭窄的国土面积中,只有3/10是可以住人的平原,其他都是山地。这种巨大的危机感,可能已经化作了某种集体无意识。人口如此高度集中的岛国,支撑起世界第二经济实体的位置(作为国民平均水平意义上发达国家,不论近年只有经济的偶天朝),分工精密、结构森严,似乎是必然的结果。而在这样的结构中,需要国民高度的秩序感,甘愿作为一个零件,去维持庞大机器的运作。

        当仔细去审视这套秩序的时候,我却触及了日本人与日本社会中的巨大矛盾。他们会将大量的心力放在“人性化”地设计各类规则上——一切物品都是明码标价(中华街除外,那里可以讨价还价),投币自动贩卖机、投币自动洗衣机、投币澡堂、投币游泳池……不懂日文又不会英语的人,也能活得很好,因为日常生活中需要开口说话的机会不多。但是,如此体贴地考虑到个体的需要,只不过是让你更便捷地生安分守己,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这是日本人思考问题最重要的出发点——“不要麻烦别人”。从中学开始就自己打工,自己交学费,自己攒钱旅游(现在的啃老族成为社会问题,但是正是因为他们以前不“啃老”,此问题现在才被重视)。社会已经精密到人与人的协作并不需要多余的话语,要是遇到什么失落痛苦的事情,最多跟你说句“干爸爹”,更多的时候只能自己解决。日本人之间心灵的距离,也许是我们外人无法想象的。来日本才一个多月,搭地铁就碰到了三次“人身事故”。所谓“人身事故”,就是跳电车/地铁,是一种最快最直接的死亡方式。这边的地铁建得早,没啥屏蔽门,给寻短见的人提供了便捷。但是往往是一人跳车,全城瘫痪。东京交通网的四通八达,容不得弱小个体的破坏。当你如此严重地破坏了秩序,你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由你的家族代为承担责任。自杀者家族的赔偿金是个天文数字,那是很多日本工薪家族打一辈子工也无法攒到的数额。这真是一人之快,全家遭殃啊!难道那些跳车的人,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多么不负责的么?一个读人类学的孩子告诉我,日本人是知道的。正是因为他们一辈子不麻烦人,长久的压抑需要在死亡的一刻彻底迸发。“一锅端”地将他的“麻烦”回馈给这个社会。如果生存的时候得不到关注,就用死亡来完成这样一场仪式吧。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秩序社会中最大的讽刺。就如同那天我去聚会,深夜十二点才回家时的特别体会一样。地铁里,电车里,竟然是白天无法见到的一番热闹场景。本来在日本,公共场所是不能大声聊天的,尤其是公共交通工具里,打手机一般是禁止的,因此往往是寂静一片,各干各事。但是到了十一、十二点,车里居然热闹得让我觉得自己回到了中国。这个时候坐车的,都是加班下班的,去喝酒排解压力的,车里弥漫着一股酒味。累了的他们,只能通过这样短暂而虚幻的瞬间,享受挣脱规则束缚的快感。

        这是结构森严、长幼有序的社会。老师和学生,长辈和晚辈,上司和下属……这一切的社会角色的区分是显性的,面对上位的人,你必须使用“敬语”,必须言听计从。这也是日语最难学的地方——它是一门根据对象调整结构与方式的语言。也就是说,面对老师、面对朋友、面对陌生人,同样的句意需要不同的表达,通过外化的语言来强化你的身份与角色。日本校园“苛め”问题很严重,也就是说高年级的“长辈”欺负低年级的“晚辈”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是被认可于接受的。但是,在如此森严而没有空隙的社会,人们却会疯狂地崇拜那些追逐自由和梦想的人儿。灵魂自由而心怀天下的坂本龙马是他们的国民偶像,而即便是动画片里,最红的one piece中的路飞,包括我们最熟悉的灌篮高手里的樱木,都是些超越规则的“疯子”,却是让他们如此如醉。这又是最大的矛盾之处。

        日本人的矛盾自然不仅体现在这些方面。他们有着全球数一数二的发达科技,资料与信息“数字化”的程度却远没有中国高。人们对传统的纸张有着特别的偏好,地铁里满目可见捧着口袋书、报纸或者漫画阅读的人——从老人到小孩;文化信息的分享并不受限于互联网,甚至不依赖于互联网——四处张贴精美的宣传画报,传递展览、会议的信息似乎更为常见。我最为感动的是地铁里报站的广播。每天同样的路线,在北上广这种大城市乘坐地铁的人们,肯定也已经听习惯了地铁里的录音报站了吧。但从我家到池袋的东武线上,每天能够听到列车司机亲口报站。今天是标准东京腔的大叔,明天是带着某地口音的小伙子,有说话慢的,也有口齿不清的,到终点时提醒拿齐东西时,也会因人而异地“有爱”。我总是在想,也许开车的是某个爸爸,他的小孩正在车里听着他的声音上学呢。或者是某个年轻人,他的声音陪伴着他母亲,让她在车里也不会孤独。当然,这也许是因为我住得偏僻,坐的是一趟小线,但每天的几句话,就已经足够打动我。

        他们对乡土对民族的珍视,又是另一点打动我的地方。我住在板桥区,据东京人说,这是个接近东京郊区的偏僻小区,可以说在东京都23区中毫不起眼。但是,当我去办理外国人登录手续的时候,他们根据我的国籍,给我一堆中文的说明,其中包括一张板桥区的地图。地图里详细标明了哪里举行一年一度的社区“祭り”,哪里是春天赏樱的绝佳去处,哪里是德川家家臣的别墅或墓地,哪里是这个区里出名的寺庙与神社……每处都有详细的说明,还标出了几条旅游线路的建议。这只是23区中一个小小的区啊!他们对自己的乡土,对自己的传统与文化,有着与生俱来的热爱。这是我们这种传统经历过“断裂”的民族所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感动的氛围。穿着和服出门的老人家或年轻女子虽不多见,却也不会奇怪。这里有延续多年的花火会,赏樱会,人们穿着民族的服装,在热闹之中一次又一次重温传统。

        日本人珍视乡土,却放眼世界。他们极度骄傲,却谦卑有礼。岸本老师送我一般她编的高中世界史的教科书,我才真正知道我们在知识上的差距。对于狭窄的日本来说,外部世界是巨大而丰富的,东亚史(包括中国史)、欧洲史、美洲史、非洲史、中东史,南亚东南亚史……从上古到近代,都是他们需要学习的内容。在课本的扉页,编者会亲切地告诉你,世界史的基点是什么——从古代到现代,人们对时间(包括宗教的神圣时间和现代工业社会的规范时间等)和空间认识的变化,会告诉念书的孩子们,历史中的孩子们曾经有过怎么的身份和位置的变化(有些接近新文化史中的儿童史),最后告诉他们在这一变化着的世界中,日本与日本史的位置。如此开阔的视野,我只是在进了大学之后才开始接触,而这些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高中的教科书中,真让我不得不反思——政治意识形态之外,还有眼光与深度。日本人称外国为“海外”,日本岛之外的世界,都是不可知而充满挑战性的,即便是在锁国的时代,也不能完全扼杀。吾泱泱中华,面对着自己厚重的过去,应该是没有心思再想起他吧?但是,全球化的年代,我们要有作为大国的开放意识。而这种开放是建立在真正的自信与自尊基础上的——就如同汉唐辉煌,是与她的开放相辅相成的。极度的骄傲,与极度的谦虚,看似矛盾,却是一个温和的统一.

       秋天来了,新闻里每天会播报“红叶前线”,告诉人们哪里的叶子红到什么样的程度。人们每年都会在同样的时间追逐着秋天的颜色,一如他们在春天到来的时候追逐樱花满树的春意。日本大部分地区的纬度真是恰如其分,既无东北的冰天雪地,亦无岭南的长夏漫漫。这里不会秋雨一场便一夜入冬,也不会几度春风就夏日炎炎。人们有充分的时间和心情,去体味四季的更替,感受生命的出现与消逝。在日光,我震撼于眼前那沧桑的神社和寺庙前湛红的枫叶,还有一棵树中绿、黄绿、浅黄、深黄过渡的景致。一棵树就是一个轮回,在这样的瞬间,我没办法不感动。日本人对生命的思考,总是我最感兴趣的方面。《徒然草》的无常论常让我心沉静。武士切腹的仪式,与樱花花落的瞬间同样深刻而绚烂。那是一个会用心细味花落的民族,会将死亡诗化的民族。将万物之消逝视作美的他们,如何在静谧的神社与寺庙中聆听自然的声音和自己的声音?于是,我看到肃穆的松柏之外,还安静地流淌着其他颜色。于是,我看到在培养武士素质和磨砺意志的藩校里,同样有着庭院的别致优雅和秋枫春樱的暖意。如此激烈勇敢的他们,就如此温柔地将自己的心放置于大自然之中吧?就如同现代日本社会,在压抑森严的营营役役之中,总少不了对那些超越规则之人发自内心的尊敬与推崇。

        矛盾的是人的常态,但是矛盾得如此极端,恐怕也只有日本才能做得到。菊与刀之形象,其社会学、人类学解读已经家喻户晓。我虽很认同,但却总觉得那个基于美国模式而建立起来的对比模型,并不能直抵人的内心。

        在东大安田讲堂前,风里飞舞着漫天的黄叶,两个小孩子在满地的银杏叶中嬉戏,当看到他们在地上打滚,抱着一堆叶子扔来扔去打“银杏叶仗”的时候,突然很感动。我不禁笑了下,希望寻觅与感受大和民族独特性的我,却时常为这样毫不特别的简单场景打动。或者,当同样面对存在与生命的时候,一个超越民族边界的起点,才能稍微触及差异的根源吧?

       
     确实,对这个国家与人们的阅读,我才刚刚开始。

                                                                                2010年秋,于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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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孩子的梦

    一切仿佛是戛然而止。百感交集的哭了一场之后,梦还是醒了。
   

   梦里,我扮演了一个全新的自己。我不再内敛低调,我不再乖巧听话,我不再安静沉稳……按照老弗的理论,潜意识的我,该是最接近本真的了吧。我居然那么彻底地把那样的一个活泼张扬率真的自己演了一回,畅快淋漓,也沉重难耐。畅快为的是无规束的自由感、沉重则为的是这种洒脱换来的后果。
    想起来,我的人生总是与大多数人相反。人们是年少张狂,年长内敛。而我呢,自幼就懂得用妥协隐忍和坚持搭建着那个看起来很坚硬的外壳,内心的热烈与锋芒却从不曾真正地展现出来,顶多就在那些嘻嘻哈哈,jjyy的瞬间流淌出些许。我不敢说我背负很多,但我的肩膀绝对不轻松。一路走来,看似一帆风顺,实则磕磕碰碰,要找的答案没有找到,而青春早已飘散风中。听着风吟,“我还在不停地追赶,这条路到底要去往何方。世界真疯狂,我一路执迷于匆忙。依稀悲伤,来不及遗忘,只留待风将它埋葬。”
    终于,命运把我带到了这个梦中。我一下子抛开了许多的顾忌,将那个埋藏在心灵最柔软处的自己牵引了出来。彼时自我保护的嘻嘻哈哈,与此时彻底释放的大大咧咧,前后的自己,似已判若两人。可惜,梦里的我还是会介意别人的评价,还是会对手边的工作过度认真,还是偶尔会被现实传来的声音惊醒——可以是午后阳台发呆时听到的篮球声,可以是看《白色巨塔》时跟随着财前跑向奥斯威辛的那两条铁轨,也可以是书架上那几本不曾翻过的专业书,或是茅门那些例行邮件。
    回想起来,梦里的生活很简单,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如同高中的日子一般。我简单地学习,简单地运动,简单地和大伙扯淡,简单地享受着课堂的各种美好——和大家一起,和大山老师一起。然后,简单地受到伤害,简单地因为被忽视和受到委屈,狠狠的痛哭流涕。
    我的高中本来就应该这样过的吧!真实地笑,真实地哭。真实地面对丑陋与美好。十多年后的补课,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梦醒前,班里某男生向我敬酒,说了一席“肺腑之言”。那时的我,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感交集。一如彼时听到Ryan那孩子要该行考巴黎商学院的消息一样。我也许该学学施耐庵叔叔写鲁智深的那段,在这里通感一下,会表达得更形象。
    但是,偶懒。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也会书法,当夜的我该写出怎样的字呢?


    4个半月,弹指未挥便已过去。醒来后,我把头埋在枕头,哭了很久。
    是因为我已经无法重回梦境?抑或,根本就是因为我发了这场梦?
    恩,唯一的结论也许是:为着在醒来的现实中体验真正的彻底,我该去认真地学一门艺术了。



P.S.梦的最后,我熬了一夜做班级相册。找歌的时候碰到了这首《最初的梦想》日语版,《小孤岛、大医生》一剧的主题曲。如此深刻动人的歌词,加上中岛美雪那厚重而穿透心灵的歌声,我的眼泪又不知不觉落下。越是无力的环境,越是需要尽力守护心灵的清澈。越是纤弱的神经,越是承载着最沉重的坚持。无论我怎样张牙舞爪,怎样宣称自己是别人的“姐姐”,终究,我不过也还是个大孩子吧。孩子爱哭,最需要打气的。留下这两行歌词,与所有看到这篇日记的人共勉:


       梦が迎えに来てくれるまで 震えて待ってるだけだった昨日
       明日 仆は龙の足元へ崖を登り 呼ぶよ「さあ、行こうぜ」
              (在梦想尚未来到之前 昨日我徒然颤抖地等待
         明天 我将登上山崖往龙的足底前去 我将高喊:出发吧! )
                            ——《银の龙の背に乗っ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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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亲爱的那个她

    到底是天平座,刻骨地害怕孤独。然而,越是如此,就越是容易陷入无边无际的空寂之中。燕姿喃喃的唱着,“心暖了又灰,世界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
    不知道是我太复杂还是太简单,不知道是我习惯张牙舞爪地把自己心底的脆弱保护得太好,还是根本上人们就都比我通透与纯粹。在和她熟悉以前,我很难说我有真正交心,能够在对方面前彻底释放自己的朋友。而和她熟悉以后,我也不再期待有这样的人出现了。
    我们像,又不像。我乐于调解,她敢于冲突;我追求平衡兼容,她习惯大爱大恨。我的细腻温和与她的豪爽直率也许是天渊之别,但只要脱下那光怪陆离的盔甲,我们就会相视大笑。内心的软弱和坚持、困惑与挣扎,若非同类,不会共鸣如斯。
    我们会叽叽喳喳地八卦,会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大吵,会一起安静的发呆,也干过无数只有对方才理解个中精髓的雷人囧事。我们曾经乱七八糟的游历,聆听各处的声音,以至于她独自周游欧洲的时候,我也能在脑海中描摹出她的一颦一笑。只有我们,才能认真分享着只有对方才认可与明白的精彩,再陷入必然的冷场——那是因为触及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真是讽刺得很,我们乐于追逐世界的多姿多彩,却不知道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我们渴望拥抱世界,却只是被遗弃又自以为是的孤儿。只是我的外衣比较白搭,而她的则比较个性。外人看来,我们都很“聪明”,但我是“善解人意”的,而她是“有个性”的。实质是我在妥协与忍让中消磨,她则是在一往无前中踯躅。到头来,连容身之所也以难觅寻。
    我们都不过是迷失的小孩子吧,一路走,一路失去的,又岂止青春。当人们在现实的磕碰中磨平棱角,或是在理想的追求中调整自我,或是安静平淡地自足于自己的内心,我们也许只能在“生活在别处”的动荡中灰飞烟灭。看不到可能的确定,却只能继续懵懂的努力。然后,在某年某月停下来,淡淡地,在此处的日月中回首往昔的片段。或许还会想念,或许干脆淡忘。
  
    试过形影不离,也曾经淡如白水。第一次的分别,是我北上念书。第二次的分别,是她留学法莫道不消魂国。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习惯了长久的音信杳无。也许稀薄得如同弥散空中的淡雾,却总有那么一天能够凝聚成雨。轰然而起,又嘎然而止。叽叽喳喳与安静沉默的状态,我们都已不再陌生,也从来不曾陌生过。
    因为不联系,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甚至连想象的线索都没有。然而,只要一闭眼,我就能够深切的感觉得到她那一下一下的努力与无尽的挣扎,像听到自己的心跳一样真实。终于,心血来潮给她写了一封email,第一句是"I am writing this letter only to tell you that I am missing you, as always". 太了解她的习惯,于是不期待回信。却间接知道了她的反应,“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念她,她肯定是心灵感应到了”。
    真是的,还是那么讨厌肉麻与矫情。我呶呶嘴,眼角却已经湿润。不禁想起她对我本科毕业时天天眼红流泪的嗤之以鼻。你是对的,狂欢过后的孤寂,我至今仍未习惯。


By the way,这个近六年的blog终于毫无理由的丢荒了,却正合我意,可以来安静的撒野,未尝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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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大的小总结(不知道下一篇要到什么时候啦,囧)

(一)  契约

        我总觉得,我欠自己这样一篇文字很久了。这也是我过往的习惯,告一段落时的总结,不是最最合理的么?然而,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没有了记录的冲动,才发现许多信誓旦旦想一辈子铭记的事情,原来很容易变成了不值一提的片段。甚至最近风传blogcn倒闭,想着从05年开始的博文有可能全部消失,我居然也只是平静地笑笑而已。

       不过,还是要写的,长期形成的习惯已似乎已经变成了契约,一定要付诸行动。

       那末,一切就从契约说起吧。

       西方社会的契约,其来源与早期社会中人质的作用、战俘的交换密不可分。这一被今日的人们定义为文明社会的产物,其实不过是野蛮时代的遗存,本质多少有点赤裸,却直接而明快。现在想来,这三年间的我面对了多少迷茫与困惑,纠结与矛盾,若早点通达了契约的精神,似乎不至陷入如斯田地。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貌似潇洒地冲开了许多掣肘,走上了一条很多人赞许,有些人反对,还有人心念不舍却无力阻止的路。表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唯独我本人迷迷糊糊。这只是我心心念念多年终于能够实现的一种感觉:不顾一切的远行,寻找新的经历,面对各种未知。这样的理由于学术来说,没有任何的合法性。当然,这三年在学术上的增益,又远非开阔眼界四字所能涵盖,这是后话了。

        那时的我,有着仿若潇洒的行事方式,不断展现着嘻哈健谈的一面,却难以面对自己无比怯懦的内心。我渴望陌生,却又恐惧陌生;我厌倦熟悉,却又依赖熟悉。三年间,在学术道路上犹豫不决甚至黯然离去的许多人,若说是有所失望,多少是因为他们有一些对这个园子的想象,或说是对历史这个学科的想象。但这样的解释于我却毫无意义,因为我根本没有所谓的想象。我仅有的一些确信建基于经验,而所追求的却又是一种漂移不定的状态,这本来就是悖论。新的经历与旧的经验必然有所冲突,我的内心却没有这样一个场子去处理这种冲突。所以,我很怯懦。

        很多现在看来是很白痴,甚至很错误的行为,都为着这种怯懦的状态而不断发生。研一的自己,多少有点不堪回首。不过,我却在那个时候签下了一个可以被解释为契约的东西。有人说,契约精神的本质是自由平等,又有人说,契约精神的本质不过是相互妥协。无论是哪一种解释,现在的我更愿意告诉自己,我是签了契约的,因此我将一直履行自己的义务,直至我能看清自己的欲望,并有能力对其负责为止。到那时候就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续签,要么离场。

         那么,下一个问题必然是:这个契约是和谁签的?

我居然无法清晰地给出答案。如果说是学问本身,似乎很荒谬,学问始终是高尚的,它毕竟与精神的追求相关,而我对它的兴趣也将终生延续。如果说是历史这个学科,似乎靠点边。但问题是在研究历史的过程中,我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动。既是有某些东西触动了自己的内心,那许许多多被触动的瞬间,已足够成为坚持的动力,远非契约这么直接与赤裸。如果说是某种研究方法与态度,更似是而非。做学问的人终究是孤独的,在这个意义上说,学术派别的分野可以算是不存在,那我又何苦受缚其中呢?

如果非得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个答案的话,可能是——我自己。我不愿如此含混的解释过往,但是这样的回答显然会令我心安。粤语有句经典的话,“吃得咸鱼抵得渴”,意思是你如果吃了咸鱼的话,就必须能忍耐口渴。这三年和未来一段时间一切的困扰与挣扎,坚持与迷惘,不过是我三年前选择了吃咸鱼之后口渴的表现。主导者不在咸鱼,而在我。在契约里,我可以说,我答应了导师,我必须把这这项起码延续十年的研究完成,而且尽最大的努力留学东瀛,取其所长;我可以说,我答应了父亲,不断的远离只是为了回归,我终究能够回到他们的身边,常伴左右;我可以说,我答应了所有一直以来在学术道路上给我帮助与指引的人们,我必须尽自己的努力做出一些成绩。这些一个个的“答应”本身并不是契约,若是契约,那我未免过于被动。但若我能一直主动清晰的决定自己的将来,也自然没有契约一说了。

自己和自己签订契约,听起来就很符合这种矛盾的局面。

三年前,我相信自己的选择起码保证一段时间内,我可以处于一种能够接受的状态之中——包括所做的事情、各种念想、某些难以道明的可能性等。而为了保证这种状态,我又有了这许多个“答应”。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答应”,我就有了做很多事情的责任。我想,这就是既主动又被动的,和自己签订契约一说的“原委”吧。

毕业的时候,朋友问我,做学问为何?我曰:解惑。他又问道:惑何为?我给了他一个很玄的回答:惑在惑本身。似乎有点玄的回答,却能比较恰当地反映我的实质。

谢谢这段时间以来帮我理清思绪的他,气场强大的他告诉我要不惮于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而不是矫情地给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也告诉我,要勇于为自己这种追求“遨游”的想法立法。如果说,所谓签订契约的说法不过是让自己心里舒服点的话,那么,这种直面的勇气,则是我能够继续前行的最重要支撑。

契约涉及责任,遨游却是散漫。想来也是,我最珍视的长处,恰恰是我最致命的软肋。这种矛盾本身,可能是一个人最本质之处呢。我之所以继续下去,不仅是因为要履行契约,亦是因为我相信契约。某种状态能够通过履行契约而延续,而相信这个契约本身,更是我认清自我的重要一环。

三年前的我对自己的飘摇不定恨之入骨,今日的我却多少能心安理得。以后的以后,我还将会挣扎、困惑、无助、纠结……还会被各式各样的痛苦包围,但有了这种勇气,我总会好过一些。无论我具体在做着什么,我都会继续去寻找答案,大大小小的疑问,与社会相关的,与学术相关的,与人性相关的,与信仰相关的,与我自己相关的……也许永远无解,但我不会停止努力。老师曾语重心长地说,北大学子啊,总该对国家民族有着强大的责任感。这是种大气,也是种担待。来北大一年后,我逐渐明白所谓的华南学派与老茅他们的“冲突”有何学理上的原因,颇为自鸣得意。现在想来,似乎心气与信仰本身的差异,已远超学理之上吧。没有高下,却互难相容。只是,我却执拗地相信着,会有那么一个场子,能够容纳两者。不是调和,而是并存。而要找到这个场子,多少像是在寻找平衡,背后的追求,远不仅在学理。我这种傻瓜式的努力本身,似乎更能契合我的性情呢。不变是变的基础,稳定是流动的根基,正是这些许许多多的矛盾本身,造就了我必然会签订那个契约,而因为有着这个契约,我会一直忍着“口渴”。

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我不再孤身一人。哪怕我和他有多少的本质对立甚至冲突,哪怕我们没办法意气相投,顶多只是心意相通,哪怕我们追求的状态是两个极端,我却对这段感情有着前所未有的信心。我想,遇到他,真的是我另一段生命的开始。因为他给我带来彻底爱与被爱的存在感,也因为他给我带来了重新思考人生的可能。我可以用契约的假说搪塞自己选择学术道路的原因,但这段感情却是完全的清澈,绝无契约带来的束缚。只有在这样的感情里,纠结如我者,才有勇气直面自己的内心吧。

   所以,无论这个契约最后会被坚持还是终止,草草都会一直在路上,一直生长,尽管散漫,却顽强而执着。而身边也会一直有着他,陪我走过所有的快乐与痛苦,坚持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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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year in Can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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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岁,又一年,是岁月的轮回,还是婆娑的足迹?此刻,想起去年北京的鞭炮焰火,砰砰的声音犹在耳边,安静的羊城,还好有我们坚持的印记。无论何地,节日里亲人团聚,笑脸盈人,总是不变的暖春颜色。谢谢一路陪我走过来的大家,新年快乐!

 
   年前在花市拍的照片。新历旧历年都过去了,希望今年什么纠结困扰都会有个解吧,起码也要是暂时的缓解,呵呵。写字是越来越懒了,邮件倒是发过不少。一切安定下来,我会继续乖乖写日记的,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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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次搁笔,时间有点太长了。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在纠结真正结束的时候,才过来广而告之,但是,目下我却看不到纠结的尽头,淤积心头的情愫,很想找个出口宣泄。到底是习惯了文字作伴,离开太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生活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继续,应该说,继续是必然的,除非我选择了那位清华女生的行为。这两个多月,由初秋而立冬。第三年走在熟悉的校道上,已不会如第一年般,因迷惘孤独的眼神而时常遇到宗教青年,也不会如第二年般,因坚信而匆匆行走,同时微笑地拿着相机四处张望。今年,我因熟悉的路线而见证着图书馆前银杏树由绿而黄,由黄而叶落,现在已几近秃去。还记得有一天,一下子刮起了大风,仅仅几分钟,便吹下了树儿们积攒了一年的生命。
    那天,我站在路中间,任落叶在眼前飞舞,任它们打在肩上,停在鞋面。呆了好一会,再起步,吱吱的,我半是享受,半是麻木的把它们都踩于脚下。
    一个人,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其实缺不了这些小片段,比如说,我会绕未名湖发呆,一圈一圈,漫无目的的,托拽着虚空的身躯在呆走,比如说我还是很习惯走燕南园,看猫,和猫对峙,还有看那些看猫的人。比如说,我会乖乖的听老丁说,看练习曲,看台北的海,感受太平洋的风,和一颗透彻的心和一路淳朴干净的人们。比如说,我会比如我会一个人买票,看贾樟柯的《小武》十周年,听已经颇会应对摄像头却还能保持本色与率真的他,与那位风趣却言辞不失犀利的陈丹青如何应对现场观众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但是,显然,我已经丧失了不少追逐生活情趣的热情。我记得,不只一个人说过我有点小资,也不只一个人说过我会打点生活,但我却在此时突然陷入了鸡和鸡蛋的千古难题中。如果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小情趣而去刻意,那这还是不是生活本身,又是不是我自己?但是,如果我抹去这些,继续着自己并没有办法爱上的平淡,难道又是自己了么?


    这段不短的日子里,发生了一些事,遇到了一些人,挣扎过不止一个通宵。太挣扎,太混乱,太辛苦,生活也无法集中,许多看似美丽的东西因之流散。与这个纠结的过程相伴随,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渐渐显露。虽然问题并不认为自我发现和认识得到解决,但我希望这起码是第一步,这样才有摆平的可能。眼下最大的任务是论文和日语,它们却缓慢得像蜗牛,多少有点被动的继续着。面对毕业时一无所有的可能性,看似潇洒的我,多想大哭一场,却至今没有流过泪。成龙让我积极的生活,消极的思考,我权且accept,这也是目下我能到的一切了,而且我起码要对自己的选择和决定负责吧,尽力投入一次,才能对得起将来继续与否的决定,尽管到时候要面对的现实问题恐怕比现在严峻得多。


    茅师还是那么透彻,那么坚毅,那么执着。让我感动的是,为了安抚我躁动的心,他希望在体制中和感情上给我保护。但我知道,我不可能一直生活在庇护之中,一直享受制度的好处,除非我真正坚信自己的选择。Maybo在《南方周末》关于中国教育的失败与独立思考的新文章继续让我崇敬与感动,我却不敢给她写信,告知她我最初计划的流产。邮件那头,那个聪明过人给我帮助甚多的Humphrey,吵起架来仍旧是自信满满的居高临下,尽管我在ilets上的失败肯定让他对我的英语水平绝望。最近带Sarah做中国NGO研究的项目,有机会接触到一个极度内敛、心思敏感程度堪比我,同时却不失主见和追求的美国女孩,学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和在台湾的老丁有过不少分享,而且已经超越了电影电视剧和歌曲,让我很是欣慰。很谢谢他那张来自阿里山上湛蓝澄净的天际的照片,我的心因此安静了不少。真正让我震撼的还是莹莹,为梦想坚持的她,已经脱胎换骨,走得很远了。和来自东大的梅村莫名做了语伴,是不是意味着离那个国家又近了些?Boyi的自信与霸气,还有那场中大历史人的聚会,只能继续并加重着我对自己从事学术的怀疑。Ryan总是在邮件里鼓励我,说我一直都很devoted,但实际上,了解我的人都清楚,投入这个词,对我来说总有点像奢侈品。我太心散,也太习惯怀疑了。你说,连小泽这个优秀的、从来不怀疑人生的rare bird,也开始挣扎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可说的人还有很多,在日本一生悬命、用文字捎来东洋学风的zj师兄,在迷惑中学习安静的yw师弟,焦虑的找工作的大家,ln,娟,还有一如既往的老姐。安定下来的lulu,会给我一些久违的踏实。剑气会和我分享许多现实问题的见解,也时常告诉我别去回避这个社会。接待了两个远方来的朋友。首先是小学挚友潘潘来北京开会,多年未见的她想见见我,居然找到人到我们系bbs发贴。记得那个见面的晚上,我们聊人生,聊学术,直到12点过后,才披着星斗,迎着寒风抖擞小跑回宿舍。还有过来找人玩的娃娃,顺道造访,她的生活与态度继续让我折服。丽丽姐结婚了,遥想一年半前的宁夏之旅,我们有幸见证在暧昧中二人的甜蜜与痛苦。时间是什么?不过是叙说和承载生活的一种方式罢了。


    伯婆婆走了,暑假时省中医院的许多次看望,这下想起来陌生得有点可怕。这一年,从公公开始,那一辈最亲密的人一下子都离去了,他们走得太快,让我来不及悲痛和感伤。这种纷纷散尽的速度,让我意识到自己必须真正的长大,也让我不断反思自己的任性和漫无目的的四处漂流。还好,电话那头,老爸老妈的生活很好,身体也没有大碍,自己找了不少乐子,倒是我这边总是阴沉沉的语调,反而增加了他们的忧虑。无论如何,为了他们,我都要让自己开心起来。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在某一个习惯的切面上,我已经有意无意,或多或少让自己真空了。因为我承认,不得不承认,我真的是一个坏孩子。但这也许这种真空,是对将来更负责的态度和做法吧。
  
    我太过习惯介意别人的目光,在意别人的评论。成成师兄以前说过,像我这种人,关于前途一类重大的问题,不如找个风景秀丽的小镇,自己生活上个几天,或许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想,这次回家前,我真的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可以预计的是,那时候前途问题仍旧会是晦暗不清,但其他问题,我必须有个交代了。对自己,对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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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

我总是太过纠结。善于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犹豫,不懂决断,看不清楚心底的诉求。


看罢了,我不过是一直生活在自己制作的一个又一个矛盾中,叫招拆招惯了,嘻哈处理惯了,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陷于这般境地的。生日前夕,我竟致如斯境地。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


太多纠结,只能无解。我就该一辈子如此痛苦吧。难道我就不能决断点,一个一个把它们都解了么?我真是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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